广播语言应该“为耳朵写话”

2019年3月18日10:20:58 发表评论 2,101

美国语言学家DAVID COHLER曾把广播语言的实质概括成“为耳朵写话”五个字。既然是为耳朵写话,那么首要的任务是“入耳”、“顺耳”,最终达到“悦耳”、“聪耳”的效果。

广播语言传播是传播媒体有声语言的传受过程,先有传播主体的有声语言创作,后有接受主体的有声语言的解码。听众在接受解码过程中关键是要通过耳朵来完成。口耳之学的一般流程和有序状态限定听众必须按部就班,按照先后顺序依次收听,听众在收听广播时,只能听见声音,既看不见播讲者,也看不见文字的形体,没有反复思考的余地,且听众的耳朵相对其它感官没有耐心,如果自己心目中没有一个具体形象,听上去就会一知半解,或不知所云,那么要想听众能否听得进去,听得下去,听得明白,广播语言应该通过通俗易懂的形式,给听众提供清晰可辩的内容,使听众引发联想,调动感觉,形成可触可摸、可闻可见的浅层直觉。中央台播音指导虹云在业务总结中说过:“‘听’和‘说’是一对矛盾,没有‘听’,‘说’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因此说话的人要处处为听的人着想,让听的人方便,让听的人爱听,听下去,直到你把话说完。”这的确是我们广播人不容忽视的至理名言。我想广播语言最好是让人听一句懂一句,听一段就明白一段,越便于听懂,越容易明白就越好。延安(陕北)新华广播电台,半个世纪以前就十分强调广播稿的通俗化、口语化,所有悔涩难懂的、文言的和专业性、技术性的句子,都要改编成通俗易懂的句子或者加以解释,力求人们“一听就懂”。看来,广播语言必须根据线性传播难以保留的特点,一切为听众着想,考虑到听众的接受程度和接受方式及听众耳朵的承受力和舒适度,让耳朵处于一种简单顺畅的语境中,获得清晰单一的听觉表象。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节目传达的信息量最大程度被听众接受,达到“入耳”、“入脑”、“入心”的传播效果。

1、入耳:提高广播节目内容的到达率。

广播节目如何在较短时间内传到听众耳朵里,需要广播语言精简到家,缩短广播语言的传播与听众接受解码之间的时间差。目前,广播听众的收听习惯己从以往的“固定收听”转向“移动中的清晰收听”,听众对“清晰收听”的诉求越来越突出。现代听众的最大特点是生活节奏加快,收听时间缩短,且处于无意识被动接受的状态。打开收音机后,听众总是希望自己犹如步入一座大型的信息超市一样,应有尽有,人们收听广播节目更多地是为了获知及时信息,因此,广播节目信息的“短、平、快”就显得非常重要。“短、平、快”信息能满足现代听众尤其是流动听众的需求。短小精悍的优点己尽人皆知,因为听众收听一个词只要几个微秒的时间,广播的“传”与“受”或者是说与听几乎是同步的,而短句非常符合听众“入耳”条件,所以广播语言应该多使用短句,尽量少用长句。短句子结构简单,句型短,附加语少,基本成分紧挨着,说得省力,听得容易明白;长句子结构复杂,说起来费力,听起来吃力,容易造成听众耳朵的疲劳而降低节目内容的接受量。作家赵树理在《也算经验》中谈到:“句子长了人家听起来捏不到一块,何妨简短些多说几句。”中央台节目《孝心满天涯》刚刚获得2001年中国广播社教节目一等奖,这篇文章就是以短见长,其中有一小段是这样的:“75岁的儿子,96岁的母亲,还有一辆半新的三轮车,就像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似的,一下子就把世界变得简单了,把人变得单纯了。”寥寥数语,就为听众描述出一个能触动无数人心弦的故事。短短几句话容易进入听众的耳朵,并引发联想,使听众仿佛看到了一位70多岁的老人骑着三轮车带着90多岁的老母亲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情景,且在心目中刻画下一幅母子同乐的立体画。这种传播效果正是我们广播人所追求的。作家老舍在《关于文学语言问题》中也谈到:“我自己写文章,总希望七八个字一句,或十几个字一句,不要太长的句子,每写一句时,我都想好了,这一句到底说明什么,表现什么感情,我希望每一句都站得住。当我写了一个较长的句子,我就想法子把它分成几段,断开了就好念了,别人愿意念下去;断开了也好听了,别人也容易懂。”老舍先生的这段话,对我们广播工作很有启发。

2、顺耳:进一步完善广播语言的结构美。

由于广播语言线性的特性,听众接受时已形成了一定的固定模式,因此我们的宣传一定要顺着听众的耳朵,不要打乱听众的收听思维,在语言结构上进一步完善。比如:要顺应广播语言的收听思维,避免使用倒装句。听众收听广播,是听觉在起作用,听觉不如视觉那样主动,其思路必须紧跟上广播语言的进度,中间不能停下来仔细思考,没听懂的也不能回头来再听,如果播放一句倒装句,既不符合广播线性传播,也不符合听众的收听习惯,打乱了听众收听的思维流程,听众听起来会感到不习惯,根本反映不过来,达不到“顺耳”的条件,一时间听众接触的只是些只言片语,甚至难以听懂,无法全部接受节目内容。比如:《中国环境报》最近刊登的一条题为“各国代表呼吁保护地球多样化”的消息,其导语为:“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保护生物多样性、避免对自然资源的过度消耗,世界的未来有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破坏。这是近日在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上,代表们发出的紧急呼吁。”在广播文稿中宜改为:“在刚刚结束的可持续发展世界首脑会议上,代表们发出了紧急呼吁: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保护生物多样性、避免对自然资源的过度消耗,世界的未来有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破坏。”

3、悦耳:增强广播语言文字与表达的美感。

高尔基说:“语言的真正美,产生于言辞的准确、明晰和生动。”围绕言辞的准确、明晰和生动,广播语言工作者需要在文字与表达这两个方面下功夫。

(1)注重广播语言文字的美感:有声语言可以伸缩文字语言的的美学尺度,为听众提供美感享受。广播宣传要选择恰当的词语和合适的句式,确定语意中的关键词语,抓准“句眼”,表达起来才能顺口顺耳。广播有声语言包括的两种形态之一是“从书面语转化形成的语言”,但是读的文章和听的语言,要求是不同的。鲁迅先生曾翻译过一篇文章,题目叫《读的文章和听的文字》,其中有一段话:“诉于耳的方法,和诉于目的时候是全然两样的。所谓听众者,凡事都没有读者似的留心。简洁的文字,有着穿透读者的心胸的力量,然后在听众的头里,却毫不相干地过去了。”广播语言转瞬即逝,听众在短时间里接受的是不可重复的语言,这一点不能和平面媒体相比,阅读报刊时,读者是主动从容的,可以一边阅读一边慢慢思考,如果没有看明白,可以停下来返回去重新反复看,不懂的地方还可以查阅工具书和参考书,直到完全明白为止。作家老舍在《出口成章》中说过,“书面上美好的字,不一定在口中也是美好”。广播是给人“听”的,能看懂的不一定能听懂,听众在接受信息时难以主动选择,必须按预定的播出顺序收听,如果想在一点上多思考,就不得不放弃接下来的内容;如果一个字没有听明白,形成思维障碍来不及反映时,不能倒回去重新听,更不能反复听,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到一句乃至一条消息内容的收听效果。

(2)注重广播语言的表达形式。

广播传播作用于人们的听觉,听众听觉功能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要靠播音主持人的有声语言功力。广播语言表达的美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令人愉快的发音。以情带声,以声传情,情声和谐,声情并茂,永远是播音主持创作的佳境。《播音学》把内在语、想象、交流等心理技术以及格停连、重音、语气、节奏等语言技巧列为播音的重要表达手段。表情达意需要播音员、主持人采用相宜的声韵声调,加之以轻重、语气等表达技巧,创造出动听悦耳的艺术效果。比如:语言的和谐悦耳跟词语的轻重格有关。每个播音员、主持人都要呼台号,但呼号呼得好听,却很不容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常听到有人呼成“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人呼成“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有人呼成“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破坏了双字词的轻重格,就会破坏语言自身应有的美。马尔丹在《电影语言》中指出了声音的重要性:“我们的听觉范围实际上任何时候都包括周围的全部空间,而我们的视觉却不能同时看到60°以上的空间,甚至在专心观察时也只能勉强看到30°。”声音是360°的,广播语言在传达讯息、塑造形象方面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我国加入世贸的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就曾用一个形象比喻,阐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他说中国加入世贸是取得了进入国际贸易市场的营业执照,而不再是过去无照经营的“小摊小贩”了。这样形象化的语言能使听众在脑子里形成鲜明的印象,并留下记忆。有人说,听广播中的话语比看电视更加动人。作为广播语言,它没有电视那样的色彩和动态表现,从生动、形象的角度而言,固然不如电视。但是,它却可以集中人们的一切注意力去领会信息的内在意义;它给人的是更大的想象空间,更广的联想世界;它让人在声音上可以随心所欲地涂抹上自己喜爱的色彩,这就是广播语言创造的“多维空间”。中央台《阅读绿色》周日节目在介绍云南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温泉时,首先出现了温泉开锅的一小段录音,接下来是主持人的串词:“不知到您是不是也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着那儿一幅一幅画面,高大的山峰,针叶阔叶随着海拔的升高,变幻无穷的原始森林,五颜六色盛开的和铺在古石板小路上的高山杜鹃及它们的落红,还有那在蓝天白云中飞翔着的鸟和冒着气泡的开着锅的温泉。”听到这里,我相信不管去过还是没有去过的听众朋友都会在脑海里浮现出风景秀丽环境下的温泉,这也许就是广播语言表达在塑造画外空间方面所具有的独特的作用。

广播归根到底是声音的传播,是听觉的艺术。广播语言的“入耳”、“顺耳”、“悦耳”可以帮助听众把那些抽象、不可触摸的知识通过通俗化的语言来变成具体、可感的东西,这样一来,听众更容易接受,最终达到“传”与“受”和谐互动的效果。(《苏州广播电视》2003年第2期)(作者:郝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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